人类发现一颗能放大生命体深层情感的脉冲星, 任何靠近它的探测器都会传回充满极端情绪的数据, 直到一支自杀倾向严重的科考队自愿前往, 却在传回一组极度平和的加密信号后永远失联。
在猎户座旋臂的暗寂帷幕之后,人类的天眼捕获了一道规律却异常的光脉动,它被编号为“丘TP大星”,一颗行为诡谲的脉冲星,真正的发现,始于第一枚探测器“探询者三号”的抵近观测,它没有传回预期的辐射图谱或重力数据,取而代之的,是一段段被剧烈情感噪声淹没的信号——那不是仪器故障的杂波,而是某种可以被心灵直接“感知”的、纯粹的狂喜、无边的恐惧、蚀骨的哀恸与毁灭性的暴怒,交替肆虐,强度足以烧毁接收器后的初级情感模拟芯片,丘TP大星,并非沉默的死者,而是一座矗立在时空中的、疯狂的情绪熔炉,将任何靠近它的冰冷机械,变成歇斯底里的情感广播塔。
随后几批更坚固、屏蔽更强的探测器,结局并无二致,它们或许多坚持了几毫秒,传回的,无非是同一主题更极致、更破碎的变奏,科学官们面对这些“情感数据”束手无策,理性分析在此全然失效,主流学界开始视其为禁区,一个会“污染”仪器与思维的宇宙险地,边缘的“心灵派”学者和少数绝望的个体,却从中看到了别样的微光,他们推测,丘TP大星并非无差别地制造情绪,它更像一面聚焦镜,或一只共鸣箱,将生命体(哪怕是探测器内那微末的智能程序)内心最深处、最隐蔽的情感,提取并无限放大。
这推测引来了“朝圣者七号”科考队,成员共四人,并非精心挑选的精英,而是四位经严格评估、具有持续性重度自杀倾向,且对世俗牵连极少的志愿者,他们的申请陈述惊人一致:与其在地球上无意义地煎熬,不如将最后的生命,献给一个终极的谜题,批评者称此为“集体自杀的华丽借口”,但项目在争议中还是被默许了,或许,在潜意识里,决策者们也想看看,当一群内心已被绝望浸透的人,面对那极致的情感放大器时,究竟会发生什么。
“朝圣者七号”的航程是沉默的,例行状态回报简短、机械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,他们顺利穿越了理论上的“情感辐射阈值区”,那里曾让所有探测器癫狂,地面中心屏息等待着预想中的、比以往强烈千百倍的绝望数据洪流。

预期的“情感海啸”没有到来。
接收到的,是一组极其微弱、却高度规律的数字序列,经过紧急破译,呈现为一段持续约三分钟的加密信号流,解密后的核心内容,并非语言,而是一种近乎绝对零度的“情感基调模板”——一种剥离了所有具体悲喜、焦虑、渴望、愤怒之后的、深邃的平静,那不是麻木,不是空洞,而是一种广袤如宇宙真空、稳定如物理常数般的安宁,在这段信号中,所有曾从丘TP大星接收到的极端情绪噪音,都仿佛找到了源头与归宿,消弭于无形。
信号只持续了三分钟。
随后,“朝圣者七号”的所有信号,连同生命迹象追踪,戛然而止,如同被宇宙本身轻轻擦去,没有求救,没有爆炸的能量特征,没有残骸的轨迹,它,以及丘TP大星周遭的时空,恢复了往日的“静谧”——如果那规律却不再散发情感噪声的脉冲,也能被称为静谧的话。
“朝圣者七号”与它的成员,永远消失在丘TP大星的光芒里,他们最后传来的那份“绝对平静”,成了比任何疯狂数据都更令人费解的终极谜题,它是什么?是丘TP大星的真实面目?是绝望走到尽头后的彼岸?还是四位志愿者在情感熔炉中被彻底“纯化”、与某种宇宙意识融合的瞬间写照?
没有人知道答案,丘TP大星依旧在猎户座边缘规律地闪烁,冰冷,沉默,不再向外界泄露一丝情感的涟漪,人类的天文台仍能捕捉它的物理脉冲,记录其精确如钟表的时间,只是,在每一个监测屏幕前,在每一次数据纸带哗啦作响时,那份来自深渊尽头、超越理解的平静,如同一枚冰冷的种子,埋在了所有知情者的意识深处,它没有带来疯狂,却带来一种更悬而未决的寒意,以及一个永恒的无回音之间:那三分钟的平静,究竟是解答,还是另一种更浩瀚、更无声的疯狂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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